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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派中集会,他坐在上方,阶下各门弟子齐聚,他的视线扫过去,看到她缩在角落里心不在焉的开小差,有时候会偷偷笑起来,眼神落在前面的靳凛身上,满是爱慕。

  眼前似落了雪,他低头看了一下衣摆,黑色的衣角沾了鹅毛雪花,黑白分明,分外夺目。再抬眼,居然又变了地方。前方白衣胜雪的人影背对着他离去,一步一步,越来越远。他想开口呼唤,她已自己停了,转过身来,簌簌落雪隔开她的表情,分外平淡:&1dquo;你我两不相欠,从此再无瓜葛。”话音未落,白衣已经隐去,再不复见。

  天印猛然睁开了双眼。

  耳边传来敲木鱼的声音,玄秀正在外面念一段经文:&1dquo;世间无常,国土危脆,四大苦空,五阴无我生灭变异,虚伪无主,心是恶源,形为罪薮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他的意识渐渐归拢,坐起身来,抬手摸了摸胸口。伤口仍旧疼痛,但显然已经不足以让他丧命。体内感受有些不同,他摊开左手掌心,血线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
  &1dquo;你醒了?”玄秀听到响动进来,看到他坐着,惊喜地走了过来:&1dquo;怎样,好些没有?”

  天印怔了半晌才嘶哑的开了口:&1dquo;我还以为我醒不过来了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&1dquo;是啊,凶险的很,多亏了&he11ip;&he11ip;”玄秀怕提到初衔白的事影响他养伤,想想还是住了口。

  天印追问:&1dquo;多亏了什么?”

  玄秀打岔道:&1dquo;对了,你试试看鸢无的毒有没有解,你体内两股内力相抵,我便干脆借力使力,试着将毒引入经脉导了出来。”她指着床下的一只木盆,里面黑乎乎的半盆黑血:&1dquo;也不知道有没有成功,你快试试看。”

  天印并没有动,反而蹙起了眉:&1dquo;两股内力?我怎么会有两股内力?”

  &1dquo;&he11ip;&he11ip;”玄秀一时失言,尴尬地不知道该如何自圆其说。

  天印提了提气,的确没再感到压制,反而感觉真气源源不断,愈奇怪。

  玄秀见他神情有异,怕他再追问,连忙起身道:&1dquo;我去给你端些吃的来,珑宿送了不少东西过来呢,你先补一补身子吧。”

  &1dquo;初衔白&he11ip;&he11ip;”天印忽然开口,阻断了她的脚步:&1dquo;她是不是来过?”

  玄秀并不擅长掩饰,讪讪地别过脸出门:&1dquo;先吃点东西再说吧。”

  天印坐在床上没动,他想起初衔白似乎在他耳边说过跟梦里一模一样的话。玄秀又说他体内有两股内力,梦里的煎熬如同置身火海,难道&he11ip;&he11ip;

  但以她对他的憎恨,没道理会这么做。

  他披衣下床,玄秀已经端着东西进来:&1dquo;哎,别动,你现在还不能随便走动。”

  &1dquo;没关系。”天印指了指帘子:&1dquo;去外面坐吧,我许久没有下床,实在难受。”

  玄秀只好同意。

  外间香烟缭绕,天印走到小桌前翻了翻那几本经文,有些好笑地看了一眼玄秀:&1dquo;你有心向道,怎么读起佛经来了?”

  &1dquo;为月儿念的。”玄秀看着他苍白的侧脸,忽然想起初衔白,似感慨般道:&1dquo;其实直到她走了,我才算真正勘破。天印,我们都活得很艰苦,世间万般无奈,挣不脱,只有熬。奈何你我都是一叶障目,从未看清楚所图所想,最终失之交臂,唯有扼腕。你比我年轻,早日看透,才会解脱。”

  天印微微偏着头,似听得入了神,半晌才低声道:&1dquo;我就是看透了所图所想,才无法解脱。”

  &1dquo;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在床上又躺了两天,天印已觉身子好了许多,趁玄秀收拾时便出去走了走。日头刚刚西斜,洒下来毫无温度,看来今年的冬日会格外寒冷。他裹紧外衫,踱步到了玄月墓前。祭品已经落满了灰尘,看到一碟形状奇怪的糕饼,他微微晃了神。

  很久之前,在天殊山上,她做的糕点也是这样毫无卖相可言。

  不远处又添了座坟,他疑惑的走过去,看到碑上的名字居然是谷羽术,立时愣住。

  &1dquo;天印!天印!”玄秀在草屋门口唤他,见他不动,只好自己走过来:&1dquo;我忘了告诉你了,靳凛回天殊派去了,德修掌门听他说了你们生的事,来信说你可以回天殊派养伤,至于你今后要去要留,可以再作计较。”

  天印并没有答话,只是快步进了屋,很快再出来,手里提着剑。

  玄秀以为他这就急着要走,忙道:&1dquo;不妨多养几日再动身,不然长途奔波反而对身子不利啊。”

  &1dquo;不用了,”他有些急切地打断她:&1dquo;替我转告师父,多谢他老人家好意,我现在要去别的地方。”

  玄秀伸手拦住他:&1dquo;你要去哪儿?”

  他转头看过来:&1dquo;她来过是不是?”

  玄秀一愣。

  &1dquo;她把内力都给我了是不是?”

  &1dquo;&he11ip;&he11ip;”

  天印握紧了剑,立即就要动身。

  &1dquo;你不用担心,”玄秀叫住他,微微叹息:&1dquo;她当晚离开时跟别人动过手,我听到响动赶去时,她已经被尹听风救走了,现在一定没事。”

  &1dquo;不管有没有事我都要去找她,当初是我要废她武功才造成如今的后果,这一切自然该由我承担。”他转过身,背对着她,望向山下荒芜的天际:&1dquo;你有没有念过这样一句佛经?&1squo;人在世间,爱欲之中,独生独死,独去独来。当行至,苦乐之地,身自当之,无有代者。’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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